重新认识规模效应

前两天听孟岩和南添的播客，对"规模效应"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，变化点主要在这个词应用层面的丰富。为防遗忘，写下来做个记录。

规模效应来源于规模经济，原先是一个经济学里的术语，后来被延伸用在组织、互联网发展等领域。通常我们说一个事具备规模效应，是指这件事规模越大，收益的增长速度大过成本的增长斜率。用数学公式表示就是 A/B 中分子分母的增长/下降斜率不同步，这是最根本的原理，不同领域只是这个解释的应用。从这个公式的基础定义出发，我们可以粗略把商业社会里大部分商业行为做三个分类：规模效应、无规模效应、规模不经济。某种程度上可以说，世界经济发展史就是规模效应的最大体现。全世界经济在封建社会及之前时代的增长一直比较平缓，工业革命之后得到了快速增长，在信息社会更上一层楼，本质上是机器、互联网极大提高了效率，让分子得以快速增长。从这个视角看待人类发展史，蛮有意思。规模效应比较典型的业务/场景有 2C 业务的发展、财富的流动。无论是微信等社交 app 的普及、还是电商的发展，都属于这一类，分子的增长斜率远远超过分母。财富流动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也符合规模效应，随着进程推进，大者恒大。与此类似的词有"马太效应""赢家通吃"，其本质是一样的。包括我们说某一业务呈指数型增长，也是规模效应体现比较极端的形式，分子的增长无比快，而分母的增长无比缓慢。无规模效应的例子我们在生活中也比较常见，生鲜生意和服务业很大程度上就属于这一类。这两个例子都有共同特点：区域化和对人的依赖比较严重，这就意味着业务增长的同时，作为分母的成本也同步增长，比较难有规模效应。这些行业想产生规模效应，需要依赖于技术进步，解决成本同步增长的问题。所以很多饭店/酒店开始尝试使用机器人，生鲜行业尽可能推标准化的产品。同理，律师事务所、美容业等很少出现大巨头也是这个原因。有没有规模不经济的事情呢？不多，但也有。UE 模型未充分验证、靠资本推动增长的业务，在那个阶段就是规模不经济的，比如外卖、打车早期疯狂获客和竞争阶段。但因为这一阶段的目的是为了赢得市场之后的规模经济，而且市场稳定后 UE 为正，所以得到了资本的认可。而那些疯狂烧钱后依然没做起来的行业，大都是关键条件始终达不到规模经济平衡点的业务。如公式本身所示，因为分子分母的斜率都在变化着，这三种形态不是固定的，也并没有非常明确的界限，往往可以相互转化。组织的发展某种程度可以阐述这一变化过程。一开始没有规模，因为统一作战、行为标准化，产生规模效应；后期随着管理成成本的增加、熵增的影响，整个组织的效率开始变得无规模效应，乃至到规模不经济。大的组织瓦解或调整，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循环。

规模效应不仅可以解释这些相对宏观的场景，也同样适用于指导个人维度。这里的主要导向是有限游戏里的实用角度，因为每个人同时在无限和有限游戏中，两种游戏的导向和目的不一样。比如。公司有不同的商业模式，个人也有"商业模式"。从投入产出角度来看，因为作为分母的时间是相对固定（不怕猝死也就 24h），作为分子的收益的增长斜率不同就产生了不同的模式。靠写书、投资为主的方式就好过打工，前两种的收益增长都是线性甚至指数型的态势。同理，创业好过（单纯从模式角度考虑）打工也是因为创业者投入时间固定，但可以通过利用很多人的时间和产出带来业务增长。考虑到工作的人还是占大数，即使是工作本身，我们如果在完成工作同时主动学习更多的技能，其实也是变相加大了分子。这也是很多牛人进步快的原因。比如，在行业/领域选择上，可以基于规模效应的角度进行思考。很多领域、行业是赢家通吃的特征，无论体育竞技还是现在的网红、直播领域，这就意外着大部分长尾的参与者的投入产出是规模不经济的。在决定之前我们要想清楚是否真的进入这个行业。如果是，我们要找到自己的细分市场，尽可能做到细分领域的头部。同样逻辑，也适用于在公司和工作的场景。比如，在学习技能本身也要有清醒的认知。思考、读书、演讲、沟通、锻炼身体、写东西等方面的学习是具备规模效应的，因为这些能力可以被广泛用于生活工作中的方方面面，作为分母的学习成本相对固定，但分子比较大。但兴趣类技能、花太多时间"搬砖"等可能是无规模效应的（纯从实用角度考虑，若从生活角度培养兴趣不仅好玩且必要），因为它们可复用的场景有限。两类不一样的点还体现在思考、演讲这些技能的应用空间都是在内部、和自己（的过去）比，而后面这部分要和外部这个事情所在领域比，比如弹琴。南添把规模效应作为他们公司的价值观，而且用这个词解释了"求真"，听完真的是耳目一新。我们社会无论是从文化还是功利角度考虑，总体上是一种不鼓励完全真诚、透明的导向。所以很多人对不同的人坦露不同的信息和自己，也会有保留一部分的习惯。老话"教会徒弟，饿死师傅"就是这种的典型代表。而真诚、透明则恰恰是具备规模效应的特质或方式。抛除情感认同的目的，沟通的目的是尽可能提高信息交互的效率，即信息输入/理解成本，从这个角度就能理解，双方充分交流、完全呈现信息和自我思考是最优的方式。不过很少有人这样做的原因不在于不知道这种方式最有效，而是心理上比较难接受。Whatever，如果从规模效应和基于成长角度出发，真诚是对世界最好的方式。

继续延伸，我们还会有更多场景可以用这个经济学现象解释，比如不要焦虑概率小的事情，因为无规模性、学习一项技能时要把底子打牢等。越延伸越会发现，很多学科的知识是互通的。如何把这些知识关联起来是一个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