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地成佛-读克氏有感

今天是圣诞节，气温也正好降到了适合过圣诞的度数，冷凛凛的。打开关闭许久的朋友圈，满满都是节日的氛围，感觉到真实的鲜活感和不那么真实的一致。今天想聊一个危险的东西，轻一点会以为在传播玄学，重一点甚至会被认为得了神经官能综合征，简称神经病。然而这个顾虑就是所要聊内容最大的制约，那就先从自己身上开始检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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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话题是关于修心。话题听起来要么是鸡汤，要么会走向玄学。着实不容易。如果我们从心脑体三方面定义一个人，这三块修行的方法都不太一样，甚至是天差地别的。脑子/思维是典型的用尽废退逻辑，多想多用多方面锻炼，会越来越灵活。修心正好相反，心求的是一个"静"字，静到万物消失，世界一片空寂，无边无际。心在空寂中感受到纯然的美，与宇宙连接一体，达到传说中开悟的状态。关于修身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如何才能更准确表述，想来用"均衡"定义可能比较合适，饿了就吃困了就睡，该运动运动该修养修养，一切在适度范围内。过犹不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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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应该是三者中最重要的。心脑体三者如同世界的三维，理想状态三者都同步发展到高水位，也同等重要，实际上不太现实。从超越世俗的更高角度来看，比如人类命运、宇宙等，心的重要性在三者中是最大的。最简单的例子，我们都会认为"有智慧"要比"聪明或有知识"是更厉害的，两者的区别在于"有智慧"靠的更多是心，而不是脑。更不用说爱因斯坦/牛顿等科学巨匠，研究到最后都开始从科学走向神学，说神学可能有些迷信，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研究到最后认识到人类智识的局限性，科学所能探测到的不足宇宙知识的 4%。从统计学上看，如果我们只看到一件事物 4% 比例的内容，那可以说我们对这件事基本一无所知。那为什么我们会觉得掌握了 4% 的内容，就了解了宇宙呢？因此，如果我们追求人生所能达到最高的境界，那修心是必须要走的一段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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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脑相对比较容易。一方面是思维的属性就是运动的，一旦当它转起来，很容易就形成惯性，持续转下去。运动的越多，会越发达，基本是线性关系。从生物学上也好解释，思维活动如同在大脑的荒原上行走，走的多了路就形成了。另一方面，修脑基本解决的是我们与外物的关系，无论是世界、事情、还是其他人。这些问题都已经有非常成熟、种类繁多、即学即用的方法论和经验了。只要想学，只要不固守自己的观念，都能很好的吸收锻炼。理论上说，思维锻炼的越多越好，但当它和心灵、身体组合成一个整体时，大脑无节制的锻炼会影响剩下两者的发展。

修心非常难。难于上青天。上青天我们尚且知道建一座巴比伦塔，心如何修呢？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我们如何修。即使我们知道要静下来，也只是知道了方向，而不是具体的做法。而这个路径又是和大脑完全不一样的领域，如同我们突然被丢到太平洋小岛上的一个土著部落，现有的语言如何能有用呢？不仅没有用，它还是我们的障碍，修心面临最大的障碍——如何让思维消失？只有脑子里的念头消失了，心才有可能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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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费武功很难。面对疾速而来的物体，挥刀十万次已经将这个动作融入肌肉反应的你，如何能做到物体飞来时无动于衷呢？现代社会生存的基础逻辑还是以智力为主，从小到大我们一直以不同方式提升着智力水平，并通过它获得了现在的地位和成就（最起码我们自己以为是），如何能做到骤然放弃呢？而这又是必须放弃的。因为思维是陈旧的、限制性的、厚重的。只要思维在，心就不可能完全静下来。

思维是什么？思维是时间的运动，是记忆的延续。过去的经历、想法、感受没有穿过我们，而是留在了我们的大脑里。当我们看一件事物、和一个人沟通时，如果带着对 Ta 过去的印记，那我们就没有真正的在此时此刻产生连接，我们只是调用了过去的记忆。有过去的印记在，我们便无法处在纯然的静寂之中。

思维是限制性的，不自由的。只要思维存在，它就有导向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，想要什么排斥什么，认同什么抗拒什么。有导向就意味着有选择性，这是一种限制。而空寂的心一定是宇宙浑然一体的，自由无限永恒，无选择、无锚点、无分别心、不悲不喜。

思维是厚重的，如同覆盖心上的尘土。它容纳了太多我们的喜怒哀乐、是非评判、观念看法，这些东西厚厚地盖在了我们的心上。而空寂、自由的心一定是轻盈通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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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本身也是一个障碍。我们常说爱和睡眠是越想要越得不到的东西。其实何止爱和睡眠，很多事情都是如此。越努力越达不到，甚至离它越远。想要停止思维这个想法或欲望本身就是一种思维。正如我们无法用用一种黑暗打败另外一种黑暗一样，我们也无法用一种思维消除思维本身。这就造成了我们逻辑难以理解的悖论：你的终极目标是消除思维，但你又不能想着去消除它。难吗？当然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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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怎么办？不要有欲求，不要想着达成某种目的，只是单纯的观察，不带评判地观察自己的想法、感受。只是这样做，念头就会止息，心就可能进入纯然的空寂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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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之前，克里希那穆提和佛家的思想体系基本一致；走到这里，两者产生了轻微的差别。虽然佛教，尤其是禅宗也推崇"放下屠刀立地成佛"的顿悟，但考虑到众生资质不同，推荐大部分信众从禅修开始练起。无论内观还是止观，都是一种循序渐进、逐步悟道的方式。但克氏的观念相对激进一些，他认为只有顿悟，不能用"渐进"的方式。因为"渐进"意味着有"时间"这个因素在修行里面。时间也是一种运动。物理上的时间是空间的运动，这个比较好理解。心理上的时间可以理解为"真相"和"应该怎么样"之间的运动，因为我们的观念/思维不接受现实，想改变或扭转现实，才产生了心理上"时间"的概念。完全空寂的心是自由、无限和永恒的，自由意味着此时此刻，不存着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界分，也就无时间的概念；永恒和无限之中也没有时间存在，时间在这里是一种限制、制约。仔细想一想，两者并不冲突：佛教同样认同顿悟，而通过渐进达到"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"的顿悟节点也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方式。再考虑克氏的背景和天赋，他提出这个观念更好理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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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最后发现呈现的内容和最初的想法有很大的差异。也许这就是它应该呈现的样子吧。

祝朋友们节日快乐，内心轻盈。